骏驰专刊第287期：离职协议约定经济补偿为0元，员工可以反悔吗？

【司法观点】

公司虽多次向员工出具处理单，但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商一致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系公司提出解除合同。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经济补偿金为零元，此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而无效，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不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范围，故公司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

【基本案情】

山西某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长风店（下称X公司）系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2019年7月29日，赵某、X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该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合同，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2年7月28日止共3年，试用期为6个月；赵某的工作内容为旅馆服务岗位，工作地点为X公司经营所在地及其他附属机构所在地；X公司于每月15日以法定货币形式支付赵某上月的岗位（基本）工资；并约定全年工作不满3个月的，或当年12月31日前离职未参加年终考核的，赵某不再享受年终考核奖励等任何形式的绩效考核工资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赵某在X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每月工资1800元。

2021年1月12日、2021年1月17日、2021年1月19日，X公司向赵某发出《员工奖励与违纪处理单》，在事实经过描述中提到经店经理夜查，赵某存在夜班脱岗、睡岗，赵某在2021年1月12日的一份处理单的员工意见栏写明“26日腰摔伤”，在2021年1月19日的处理单的员工意见栏写明“身体一直未恢复”，其余处理单员工意见栏赵某均写明“以上情况属实”。此后，X公司以赵某多次违纪为由，要求赵某离职。

2021年1月20日，赵某（乙方）与X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现因乙方自身原因，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原劳动合同，达成协议如下：

一、双方一致同意于2021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按有关规定办妥相应手续，并由甲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有效证明，双方原劳动合同关系终结；

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甲方应按本市有关规定办妥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和人事档案、社会保险等转移手续以及其他相关手续；

三、乙方确认甲方已按本市有关规定支付并结清了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所有劳动报酬（包括加班加点工资及假期工资等），无拖欠、无克扣；四、甲方应按本市有关规定，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0元；

五、乙方应按甲方公司有关规定办妥离职的工作移交手续；

六、原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一致承诺除本协议约定外放弃其他任何权利和义务，并确认在原劳动合同履行至今解除过程中，无任何劳动争议（包括对实施本协议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本协议执行完毕，即行解除，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再提出仲裁或诉讼申请；并约定其他事项。

X公司向赵某发放工资至2021年1月20日。赵某在X公司处工作期间从未享受带薪年休假。

X公司提供了2020年5月至10月《员工工资签字确认表》，赵某在“本人已收到本月工资，并确认本月各类工资、奖金、中夜班补贴、（工作日、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工资均核算无误，已全额支付，无克扣，无拖欠”一栏签名。

X公司提供2020年2月《考勤汇总核对确认表》，载明赵某该月为全勤，中夜班天数为21天，赵某本人签名确认。

赵某、X公司发生争议后，赵某以X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X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元、2019年7月24日至2021年1月22日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260元（7＊60＊3）等。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并劳人仲裁字［2021］35-1号、35-2号仲裁裁决书。其中35-1号裁决书，裁决X公司支付赵某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32元。

【裁判要点】

一审法院认为，赵某、X公司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9年7月29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赵某在X公司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经济补偿。X公司虽多次向赵某出具处理单，但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商一致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系X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据此，X公司应向赵某支付经济补偿，赵某在X公司处工作一年零5个月有余，X公司应向赵某支付1个半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2700元。

X公司应支付赵某未休年休假工资332元、经济补偿2700元。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经济补偿金为零元，此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而无效，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不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范围，故X公司主张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X公司无需向赵某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认定，并不不当。

【案例索引】

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晋01民终138号，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1）晋0105民初807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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